道尊返老还童以后:82.挖骨(二)

背色: 字体: 字号: 字色:

    言罢,他蓦然敛起袖子吟道: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薛殳静静站在茶馆门口听他抑扬顿挫地吟了一会儿,才抬步继续往前走。

    约摸到了深更半夜,他总算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到了谢府门前。谢家门前的两只面目狰狞的石狮子,正瞪着眼珠子同他对视。薛殳看了看他们,抬了下手,那两只石狮子顿时换了个方向蹲着,改成了彼此之间面面相觑。其上防止外人入侵的阵法自然不攻而破。

    这阵法在谢鸣当家主时并没有,想来是玄杞或者谢隐舟添上的。但就薛殳对这两个人的了解,是玄杞的可能性大些。

    解决了石狮子,他一跃而起,又飞上了谢府的墙檐。

    此时正是子时,玄杞同样在自己的房里安然睡觉。但修道者大多数不将睡觉看做简单的睡觉,而当作是另一种形式的修习。是以他的睡眠从来很浅,可这一次他却直到那人已经站在他的门前时才警觉地睁开了眼。

    你薛临渊?

    薛殳勾起嘴角,眼神却是冷冷的,玄杞道长,别来无恙。

    他的领口似乎还带着夜晚寒露的湿迹,面色也有点苍白。

    玄杞突然就镇定了下来,道,薛道长原来还活着?

    玄杞道长不也活着?薛殳懒懒散散地道,端看我们谁能活得更久。最后一个字音还没完全落地,他已然向玄杞所在的方向袭了过去。

    玄杞一边招架,一边问,贫道从未招惹过道长,道长到底为何总是为难贫道?

    薛殳皱了皱眉,又是一道符劈了过去,呵呵冷笑道,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把人骨头都挖了不算招惹。

    玄杞那一张圆润的脸依旧笑意盈盈,道长误会了,贫道只是以为道长已死,念在道长同贫道师兄是朋友一场,才代师兄收

    薛殳不等他说完,一张符已经贴在了玄杞身前,他只要抬手,那符便仿若他的手,将玄杞的衣襟一寸寸勒紧,让他喘不过气来。罪魁祸首却坐在椅子上,欣赏他痛苦得难得不再有半分笑容的脸。

    他又缓缓放下手,那符便自然飘开,玄杞重重摔在了地上,嘴角还溢出一丝血线,但他的神色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轻松些,甚至还有力气对薛殳道:薛道尊,我最擅长的术法是卜算,却不是同你打架,你这样单方面压制我又有什么意思?给我小徒知道了,只会败坏你的名声。

    我还有名声这种东西吗?薛殳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道,如果有,那还真得感谢玄杞道长为我惦记着。

    不过,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杞,语气凉丝丝的,听着便让人心底发寒,像你们这种能窥破天机的人,人世间不出三个,难道不该清心寡欲,做个隐居的世外高人吗?

    玄杞摇摇头,我们也是人啊。我那师兄可以不理会这些,我不行,我既然选了孤命,就必须换来点什么。

    薛殳淡淡问,哪怕死?

    哪怕死。玄杞望着他微笑,不过死之前,容贫道再为道尊算上一卦。

    不是天机吗?

    天机又如何,我都要成为一个死人了,还怕天罚吗?玄杞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悲哀神色,不过在死之前,为\\\'天生灵骨\\\'之人算上一卦,也不枉此生。

    薛殳的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带着固定的节奏敲击着木头椅子的扶手,同外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交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道,好。

    玄杞?薛殳沉默了一下, 才问, 那他现在在哪儿?

    谢谢府, 就在郢州谢府!

    谢府? 薛殳缓缓道, 郢州不是地动了吗?谢府还在?他说着, 瞥了谢鸣一眼, 发现谢鸣也在看他, 只是神色波澜不惊。

    汉子们懵了, 大爷这是什么意思, 郢州从没地动过。就是前些日子攀云峰塌了。

    哦。薛殳淡淡应了一声, 一挥衣袖,土便松了,那些汉子忙不迭爬了出来, 只是出来时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好不狼狈。只是见薛殳仍旧站着没动, 便有机灵点的汉子道, 我们一定给大爷把土填回去!

(快捷键:←     快捷键:回车     快捷键:→)